白衣妖君诃那(5)
訶那甫踏入妖闕,即見一幫仙居弟子手執長劍嚴陣以待,四周一片狼藉。阿浮和艾音被控制著跪在地上,苔老也被長劍抵著脖子,站在一旁動彈不得。
阿浮重傷初愈,訶那臨走之前他還未清醒,此時臉色蒼白地跪著,卻依然一臉倔強。訶那心切地想奔上前關心弟弟,卻被其中一個仙居弟子一掌打到右肩上。
“不準動我哥!”
訶那握著麻痹的肩膀,認出打他的仙居弟子就是那天在溪邊跟他纏鬥的那人,後來訶那才知道他叫謝令奇,是仙居裡的二師兄。
“你們想要什麼?”
“那天你傷我右臂,這一掌是還你的。”
“是你挑釁在先,我也不是故意傷你……”
不等訶那說完,謝令奇轉而一掌打向阿浮,阿浮強忍著沒有倒下。
“住手!”訶那心疼地望著弟弟,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弟弟如此被欺負。
謝令奇囂張跋扈地指著訶那,示意他下跪。訶那望望阿浮,猶豫了一下,緩緩跪下。
“哥,不要!”
謝令奇再反手打阿浮一巴掌。
訶那緊握著拳頭咬緊牙關,沉聲道,“夠了。”
“夠了?當然不夠。白衣妖君不是很厲害嗎?我倒想看看,吞下這顆烈火珠之後,寄水妖君是不是還可以上陸地亂走。”
謝令奇見訶那只是怒目而視,便將手上的烈火珠放到阿浮面前,示意另一個弟子打開阿浮的嘴。
“不要!”訶那勉強忍氣吞聲地放低姿態,“給我。”
烈火珠遞到訶那面前,訶那一把抓過烈火珠塞進口里吞下。熾熱的氣息瞬間在體內蔓延,心臟仿佛被燒著,又熱又痛,幾乎不能呼吸。
“只不過是妖里面的賤族,有什麼好得意的,記住今天的教訓,繼續乖乖躲在這里吧。”
謝令奇這才滿意地示意仙居弟子放了其他人。
阿浮和苔老奔到訶那身邊扶他起來。艾音掙脫了仙居的束縛後站起身,憤恨地盯著謝令奇。
“你到底是誰?”
“我叫謝令奇,記住了。”
艾音出其不意地向謝令奇發出暗器,謝令奇一時不備腹部中了一擊,他頓時老羞成怒,一掌把艾音擊倒在地上。
訶那見謝令奇還想對艾音動手,忍著身體熾熱的疼痛拼全力發出一擊,把謝令奇打退。謝令奇見訶那還有餘力反擊,心中暗自吃驚,不禁被他的氣勢震懾到,便揮揮手領眾弟子離開。
見仙居的人終於離去,訶那才緩緩倒在阿浮的懷中,漸漸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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訶那是在疼痛中醒來的。他緩緩睜開眼睛,體內的熾熱感雖然降了一些,但是比平常時候高的溫度還是讓他很不舒服。朦朧中訶那感受到一股冰涼的水元之力正輕輕地渡入自己體內,轉頭見身邊的艾音正在給自己運功。
訶那艱辛地坐起身,艾音見訶那醒了,突然脫力垂下雙手,無力地倒在訶那的懷中。
“小音…… 辛苦你了。”
艾音撐著床沿重新坐直,欣慰地望著訶那,訶那再不醒來,她不知道自己還可以支撐多久。訶那輕輕擦拭艾音眼角的淚珠,嘗試以微笑安慰她。他知道她的難過和心疼。
烈火珠是仙居專門用來對付妖的武器,尤其能夠吞噬水元,是寄水族的大敵。多虧訶那妖力深厚,千年修為的水元之力勉強還能抵抗,換做尋常寄水族恐怕早已魂飛魄散。艾音一時半會沒有辦法化解,她本身的靈力有限,阿浮之前妖靈受損還未完全痊愈,兩人只有輪流給訶那輸入水元,來壓制他體內的火毒。
“阿浮呢?”
“他越想越不甘心,吵著要去仙居報仇雪恥,我說你一定不會允許的,他哪聽得進去。我便趁他不注意時給他的居室設下結界,可是你也知道他的妖力比我強,應該很快就出來了。”
果然話音剛落,阿浮就沖進來。
“哥,你醒了!”
“幸好你在逃出去之前還會想到來看看你哥。”艾音沒好氣地看一眼莽撞的阿浮。
“什麼逃出去,我……”
阿浮本來還想狡辯,可是一對上訶那的眼神,頓時心虛得不敢說下去。
“阿浮,你的傷剛好,不要再去惹是生非了。”
“我不是惹事,是要讓他們知道,寄水族不是好欺負的!還有哥你的火毒…… 無論如何我都吞不下這口氣!”
“你也知道你是寄水族,你去到仙居怎樣跟他們斗?”
“我當然不會笨到硬闖,我自有辦法,我還要叫他拿出解藥。”
“天真!仙居對我們的敵意有多大,你到現在還不了解嗎?”
心臟一陣熾熱的痛,訶那已無力運功抵擋體內的火毒,只能彎著身子緊壓著心口,可是痛楚沒有絲毫的減輕。
阿浮緊張地上前想扶訶那,艾音急得打了阿浮一下。
“這個時候你還氣他!趕緊給他水元啊!”
阿浮伸手想送出水元,卻被訶那推開。
“不用,我緩一緩就好。”
“對不起。”
“可你還是覺得自己沒有錯。”
阿浮不出聲默認了,始終是兄長最了解他。他其實明白訶那阻止他的理由,可他就是不甘心。
“我需要休息一段時間,這期間你要暫代我管理妖闕,加強結界的守衛,保護好我們的妖族,你去找苔老商量一下。”
訶那勉強說完,呼吸聲更加沉重了。阿浮知道訶那只是想打發他、限制他留在妖闕里,可是又無法拒絕,只有黯然離去找苔老。
“小音,”訶那望著阿浮的背影,還是不大放心,“你看著他別讓他亂來。”
“知道了,你放心好好養傷,我和爺爺會管住他的。”
訶那苦笑,只能怪自己太過寵溺他。阿浮自小就說一不二,只要是想要的東西他都會想盡辦法去得到。他們兩兄弟從小相依為命,他又總是對這個弟弟心軟,幸好還有艾音幫忙制衡一下這傢伙。艾音只比訶那小一歲,卻又比阿浮年長兩歲,三人從小一起長大,阿浮多少還是會聽艾音的話的。
見訶那蒼白的臉龐上只有緊皺著的眉頭,艾音輕輕揉揉訶那的心口,“還是很疼嗎?”
訶那搖搖頭,他只是有點累了。
“仙居的人很容易就闖過我們妖闕的結界嗎?”
“也不是,他們有花了一些時間,你做的結界沒有這麼容易被破壞。只是仙居的人從來不會進來,我們才一時半會反應不過來,阿浮也是在那個時候被他們驚醒的,所以才會輕易被制服。”
訶那一直以來秉持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信念。他向來性格淡泊與世無爭,命運讓他當上妖君,他就以保護妖闕為使命。只是這幾日的經歷,讓他深深感受到妖族被鄙視的無奈和委屈。訶那暗自下決心,不會再讓自己的妖族受到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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