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妖君诃那(完)
當阿浮看見兄長終於現身的時候,他一點都不高興,甚至有些難過和生氣。這表示訶那已經找到了蝕骨瑟。
“哥,你真的要這麼做嗎?你有沒有想過艾音怎麼辦?我怎麼辦?”
“這是我的使命,你們也會找到你們自己的使命。阿浮,你會是個很好的妖王,妙音族交給你我很放心。”
“我不要!不只是妙音族,還有昆島和百妖嶺都是你一手一腳打回來的,你不能就這樣扔下不管!”
“你別無選擇,因為只剩下你一個妖王血脈了!”
室內忽然安靜下來,兩兄弟相對無言,縱有千言萬語想說,此時此刻任何言語都無法表達他們的心情。
“好,我答應你。”
阿浮似乎妥協了。他緩緩走到訶那面前,望著訶那似乎想說些什麼,有些猶豫,然後忽然眼神一變,一掌打在訶那胸口,開始抽取訶那體內的妖王之力。
訶那沒想到阿浮會突然有此舉動,加上受傷以後反應遲緩了些,只能吃驚地瞪大眼睛望著阿浮,身子僵直得無法動彈,也無法言語。
阿浮猛然驚覺訶那體內只有一半的妖王之力,而且水元也只是奄奄一息,一時難以置信,他是怎麼從大荒之地熬過來的。訶那忍不住吐出一口血,身子微微抽搐,阿浮下意識地立即住手,轉而扶著虛弱無力的兄長。
“哥……”
“你、為什麼?”
“我只是想代替你去獻祭!”
獻祭只需要有妖王之力的妖元,阿浮忽然想到只要把訶那身上的妖王之力放到自己身上,就可以自己去獻祭。可是他沒想到訶那的身體已經這麼虛弱,現在只是仗著那半分妖王之力支撐著,此時拿走他體內的妖王之力,等於是要了他的性命。
“哥,你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是不是在大荒之地……”
訶那深吸一口氣,一掌將阿浮打退,然後建起結界把阿浮困住。訶那脫力倒在地上半跪著,仍拼命地支撐著身體,他還要回去妖闕,洛寧跟蝕骨瑟在等著他。
這時柳梢和洛歌來到。他們已經知道訶那準備獻祭,原本是打算來陪訶那回妖闕。
兩人沖過去扶起訶那,洛歌馬上感應到那將近乾枯的軀體,一怔,急忙就想渡一些修為給訶那,訶那卻推開洛歌的手。此時再做這些事對他來說已無意義了。
“幫我看著阿浮。”
訶那決絕地轉身離開,柳梢不放心地緊隨其後。
洛歌回頭望向阿浮,見他臉色慘白,緊握著拳頭,半響才勉強說出口,“請幫我的兄長。”
“那是他的抉擇,他也不會希望我們阻擾他。”
“難道就這樣眼巴巴看著他萬劫不覆嗎?!”
洛歌沒有回答。其實他不是沒有矛盾,但理智提醒他,凡事都需要一些犧牲,只看值不值得。洛歌了解訶那,他是下定決心不成功便成仁,若他們強行阻止,說不定反而會讓訶那抱憾終身。
“好,那麼讓我親自護送他,行嗎?”
洛歌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打開結界,帶阿浮回去妖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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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浮趕到婆娑樹下的時候,凈魂曲剛止,洛寧撫著蝕骨瑟猶在怔怔發楞,她恢復了澤水仙子的記憶,同時彈奏蝕骨瑟也耗了她不少靈力。
訶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艾音趴在他的身上,同樣失去了知覺。艾音早已經把所有水元都注入到艾草里給訶那,她本就不想獨自茍活。
阿浮跪倒在訶那身前,縱使心在淌血卻沒有讓一滴眼淚掉下。他知道此時此刻只能堅強,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人可以依靠撒嬌。
阿浮顫抖著手輕撫兄長的身體,原想著要好好處置他的遺體,卻無意間忽然探得訶那體內竟還有一絲殘存的元神。阿浮心頭一緊,不顧一切地施法護住訶那的一縷元神。
“他的元神還在…… 兄長的元神還在!”
阿浮轉頭向著洛歌和柳梢吶喊。他本身的修為還不夠,可是洛歌是上神,一定可以救活訶那!
洛歌原想設法修復訶那的元神,只是之前訶那已經傷得太重,修為盡失,已無法復活成人形,最後只能打回原形化成一條紫色的小龍。
一旁的柳梢也探了探艾音的氣息,發現她雖然水元全失,但同樣元神仍在。柳梢想了一下,她知道艾音的心意,便把艾音也幻化為一條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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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娑樹全盛綻放光彩,鳳眼蓮掛滿樹上開花結果。妙音族終於擺脫只能寄水而生的詛咒,得以自由往來於水底和陸地之間。
如今妖境新的妖王叫阿浮,以妖闕為基地,統領寄水族、百妖嶺還有昆島。以傲狠為首的狐妖族也只能對阿浮俯首稱臣。妖王阿浮娶了洛寧仙子,妖闕跟仙居已是親家,跟武揚侯府雖不多來往但互相尊重。
這就是訶那一直夢想的還妙音族自由、三界和平。阿浮謹記著兄長的心願,也遵從著兄長的意思掌管屬於妙音族的一切。他耐心等著,也許百年、也許千年,兄長會回來。
妖闕多了一個靈泉,傳說泉水有療效,無論受的什麼傷都能治好。偶爾還能看見一條小紫龍逍遙自在地遊蕩,身邊跟隨著一條紫色的魚,常常只是俯伏在紫龍身上緊緊貼著。若有緣,還能聽見悠揚的笛聲,安撫煩躁不安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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