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妖君诃那(1)

笛聲縈繞,伴隨著潺潺流水聲,圍繞著河水的翠綠草木仿佛保護著這個世外桃源的屏障,將喧囂的外界隔離,讓白衣少年得以肆意地在青山綠水間飛揚。

笛音戛然而止,少年悄然隱身。一個婦人帶著小孩來到,蹲在溪邊洗菜。小孩開心地拍打著溪水,隨手抹去飛濺到臉上的水珠。婦人笑著叮嚀小孩注意安全,小孩回頭應了一聲,卻一不小心滑倒,被河岸上的小石子割破小腳,立時疼得大哭。婦人急忙拿一點溪水替小孩清洗傷口。

不遠處躲在大樹後的少年悄悄探出頭,默默伸手施法,撒在小孩腳上的溪水帶著絲絲暖意,傷口即刻止血,甚至不留傷疤。婦人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忙著檢查小孩腳上的傷,小孩卻已經蹦蹦跳跳地跑開,婦人只好追過去,差點連菜籃子都忘了拿。

待婦人和小孩都走了之後,少年才又現身。正想繼續練笛,忽然一陣悸動,手掌心的印記若隱若現。少年臉色一變,瞬間轉身消失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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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闕內看似一切如常,可是苔老憂心忡忡地來回踱步又顯得有些不平靜,看見少年現身回來了,急忙迎上去。

“君上!”

“有敵人?”

苔老還來不及回答,阿浮和艾音已經跑著過來邊叫喚少年。

“哥!是鷹族,不過只有少數幾個探子,比較像是在試探我們的結界。”

訶那望望阿浮身邊的艾音,高馬尾的發絲有些松散淩亂,遮不住那晶瑩剔透的大眼睛,紅撲撲的臉頰應該是剛才跑著回來所致。

“小音,”訶那微微皺眉,“你又跟著跑去婆娑樹了?”

“忽然有異動,我當然要去看看,”小音怕被訶那責備,一把拉過身邊的阿浮,“有阿浮在,不會有事的。”

“我有勸過她,可是她哪會聽我的。”阿浮轉頭怪艾音,“你看,我就說你會害我被罵。”

艾音向阿浮做個鬼臉。

訶那無奈地輕輕搖搖頭,也無暇多說,急著率領眾人來到婆娑樹下。

婆娑樹以上為中心,是妖闕對外界的主要出入口。當年前妖君司懿和澤水仙子相戀以後一同種下這婆娑樹,融匯著他們的妖力、仙力和愛情,強大的力量讓婆娑樹成了妖闕的守護神。可是隨著妖王和妖后的離去,婆娑樹也在一夕之間枯萎,繁盛不再。

曾經妙音族也稱為寄水族,他們寄水而生,是妖界三大妖族當中地位最低的。千年前寄水妖君司懿跟上神的妹妹澤水仙子相愛,卻遭上神黑月光反對。黑月光覺得寄水族配不上他的妹妹。

妖君司懿擔心澤水仙子離他而去,便暗自施咒讓澤水仙子跟他發生關係,以為跟澤水仙子成為夫妻以後她便再無後顧之憂,沒想到性子剛烈的澤水仙子清醒以後不堪被辱,也氣妖君司懿不相信她,憤而自殺。

黑月光傷心之下大鬧妖闕,要殺了妖君司懿償命,一神一妖打鬥得天崩地裂,妖闕幾乎要毀於一旦。寄水族為了保住妖闕,在苔老的帶領下設計偷襲黑月光。黑月光受傷以後更是怒不可遏,認定寄水族都是卑劣的妖,憤而設下結界封鎖妖闕,同時施咒所有寄水族終生不得離水。

妖君司懿傾盡所有妖王之力再獻出自身妖元,才得以打破黑月光的結界,讓妙音族不被封鎖,但對於黑月光對族人的詛咒他已無能為力,只能在遺憾和愧疚中化為泡沫。黑月光則在負傷離開之後變得癲狂,繼而四處傷人,仙居好不容易才將他困在四季碑下鎮壓住。

從此之後原本就低下的寄水族就更卑微了。雖然結界被打破了,但他們再也無法上到陸地去。寄水族一旦離水半個時辰即會枯竭而亡,除了訶那和阿浮能夠離水比較長時間。訶那和阿浮是寄水族唯二擁有妖王血脈的遺族,其中又以訶那因著深厚的靈力和超強的法術,得以在陸地上至少十二個時辰。

妖界三大妖族當中除了寄水族,傲狠統領的狼妖自成一派,高傲自大不把三界放在眼里;百妖嶺的鷹妖在陸地上數目眾多,好勇鬥狠、嗜殺成性,鷹妖首領木烆一直覬覦著一統妖界成為妖尊。

因為寄水族只有少年妖君訶那,實力早已不比當年,即使訶那以千年難遇的奇才著稱,妖法驚人,但他生性溫和與世無爭,反倒讓寄水族成為木烆拓展霸業的首要目標。

訶那吩咐阿浮去召集部份部屬,加強結界的防衛。苔老則決定再去打聽一下,看鷹妖最近有什麼動向。

“訶那,鷹族最近好像越來越猖狂,得想想辦法才行。”

苔老臨走前聽見艾音直喚訶那的名字,急忙轉身用責備的眼神瞪著艾音。

艾音立即會意,不禁有些心虛,輕聲道,“這里又沒有別人……”

“苔老,沒事,你去吧。”

“是,君上。”

艾音是苔老的孫女,自小跟訶那阿浮一起長大,尤其跟訶那特別親,訶那早已把她當妹妹看待。苔老一向很在意尊卑之分,不斷提醒艾音至少在別人面前要尊重君上,不得直喚訶那之名。可是艾音總覺得訶那這名字即好聽又親切,比什麼君上順口多了。

訶那擡頭仰望著婆娑樹,神情凝重。他個性溫和內斂,常常都不輕易透露心事,但是艾音懂他。

“我也是隨口說說而已,他們要來便來,我們才不怕。”

訶那沒好氣地輕敲一下艾音的額頭。

“你即知道這里很不安全,就不要再隨意跑來這里。”

“都說了是跟著阿浮才過來的,別擔心。”

訶那擡起手,從掌心幻出一朵淡紫色的五瓣花。

“這是不是你要尋的紫心花?”

“是呀!”

艾音開心地收下紫心花。

“我正在嘗試提煉一種可修補妖元的藥,這花可做藥引,只是這花只有在陸地上生長。”

“我在一條小溪邊找到的,那里有好多,你想要的話我明天再去多帶一些回來。”

見艾音用力地點點頭,訶那莞爾一笑,忍不住伸手輕輕拉扯她的高馬尾,這是他們小時候訶那最愛做的事。艾音總是氣呼呼地不甘示弱反擊,一掌打在他的心口上。即使如今他們已長成翩翩少年,訶那偶爾還是喜歡這麼逗她。

“好了,你先回去,我想練一練笛子。”

妙音笛是訶那的獨門武器,笛音可攻可守,甚至可震懾心靈。訶那一直希望能夠用妙音笛音凈化婆娑樹,讓婆娑樹重新開花,復活妖闕的守護神。

“我陪你。”

訶那將妙音笛湊到嘴邊,悠揚的笛音飄蕩在妖闕境內,花草樹木顯得生機盎然,聞者也彷彿被洗滌了心靈,似乎仙境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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