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妖君诃那(11)

這些天訶那一直悶悶不樂、度日如年。他嘗試用寄水族的特信暗地里聯系阿浮,阿浮都只是簡短地回個好字。從小到大他們兩兄弟沒有分開過這麼久,尤其是在陌生又不友善的仙居那里,怎能叫訶那不掛心。

訶那也有找過柳梢,然而如今的上神洛歌已經不是從前的陸離,就連柳梢也要敬他三分。柳梢只能答應訶那會照看著阿浮,確保他的安全,但是顯然這答覆還是無法讓訶那滿意。

艾音在婆娑樹下看見心事重重的訶那,默默走到訶那身邊遞上一顆丹橘。訶那握在手里卻捨不得吃,這是阿浮為了他而栽種的。

“你吞了烈火珠之後一直吃不下東西,我跟阿浮想盡各種法子都沒有用。後來那天你終於吃下丹橘,他就馬上把外面的果樹全砍了換去橘子樹。”

“他一直都是這麼沖動。”訶那苦笑。

訶那想起阿浮站在果樹前大汗淋漓地嘗試催生果子,那時候他還取笑弟弟。其實他知道的,阿浮的關心永遠都是隱藏在行動的背後,雖然還帶一點任性,也許是因為他這個兄長太寵他了。

“不要再把所有責任都攬上身了,阿浮也該是時候為他自己做的事情負責。”

艾音拉著訶那坐下,喂他吃一顆丹橘。她知道訶那為了阿浮奔波好幾天,結果只得到仙居答應十天後讓他們兄弟見面,可想而知訶那的失望和擔憂。

訶那有些心不在焉地吃著,一不留神丹橘掉在身上,污漬在雪白的綢布上格外顯眼。艾音趕緊想幫訶那擦幹凈,訶那卻不以為意。

“沒事,待會我換一件衣就行了。”

“我記得……”艾音忽然有感而發,“你以前都愛穿深色的衣服,尤其是紫色。”

訶那一怔,沒有回應。

前任妖王司懿是他的叔叔。打從有記憶以來訶那跟阿浮都是叔叔帶大的,叔叔跟澤水仙子的虐戀其實他們知道的不多,叔叔一直都希望他們兄弟倆無憂無慮,從不把煩憂事告知他們。

直到某一天,訶那聽見哀哭聲好奇跑到婆娑樹下,看見澤水仙子滿身浴血躺在叔叔懷里,已經沒有了知覺,叔叔只是緊緊抱著她哭泣。那是訶那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見到叔叔哭,然後苔老趕來匆匆把他帶走。

那一天之後,妖闕變了,訶那的世界也變了。身為唯二擁有妖王血脈的,訶那順理成章成為妖君。叔叔曾經跟他說過,訶那穿白衣會很好看。妖族不應該只能活在陰暗處,妖也不都是陰險狡詐的。你要做一個光明磊落、高風亮節的妖。所以訶那換上白衣,成為白衣妖君。

艾音看著訶那從一個活潑開朗的紫衣小妖漸漸變成今天溫潤如玉的白衣妖君,她其實更懷念從前那個常常扯她馬尾作弄她、把她弄哭後又逗笑的少年。只是她也知道,這個成長是無可避免的。妖闕需要白衣妖君。這也是為什麼她不愛稱他君上或妖君,白衣妖君這個稱號對訶那來說有著無可推諉卻又甘之如飴的重擔。

猶在胡思亂想之際,訶那悄悄將一件物品塞進艾音手里。艾音定睛一看,頓時不知所措,她的掌心上是鳳眼蓮墜子。那是妖王給妖后的信物。

艾音嚇得急忙想把墜子還給訶那,訶那卻緊緊握著她的手。

“待阿浮回來以後,妖闕穩定了,我想有個妖后跟我一起繼續守護這里。”

“可是……”

“你不喜歡?”

艾音連連搖頭。她怎麼可能不喜歡,只是太突然了,她反而擔心訶那會不會只是一時沖動。

“你了解我,鳳眼蓮這麼重要的東西我是不會隨便交出去的。”

“好,我暫時替你保管。”

訶那微笑看著艾音謹慎地將鳳眼蓮收好,暗地里卻是松了一大口氣。要知道在這之前其實訶那考慮了許久,只是一向內斂的他實在是不懂得該如何把鳳眼蓮送出,要是被拒絕的話,他這個妖君真的很沒面子了。

“我也有一件東西要送你!”

艾音拿出一個髮冠,深紫色水滴狀,簡單卻精致。她迫不及待地走到訶那身後,幫訶那梳頭更換髮冠。

“小音,以後每天都幫我梳頭,可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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