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妖君诃那(15)
訶那獨自來到百妖嶺,站在頂處眺望四方,冷峻的臉龐卻不見絲毫的喜悅或驕傲,只有凝重的神情。此處陽光明媚、鳥語花香,難以想象居住在此的都是驍勇善戰的鷹妖。
他輕輕咳嗽兩聲,牽扯到右臂的傷,一陣的刺痛讓他忍不住撫著右手,眉頭鎖得更緊。
百妖嶺的令牌他還是收下了。阿浮說的對,若仙居接管百妖嶺,恐怕這里的妖族都不會有好日子過。由他掌管,至少他可以保護這些妖,還可以限制他們不去仙居或人間搗亂。
訶那想起他自己的妖族其實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妙音族。只是千百年來妙音族一直是弱勢群體,外界通常以寄水妖族隨意稱之。自上神黑月光下了禁制之後,他們更是成了名副其實的寄水族。
什麼時候他的族群才能重新上岸看一看這明媚的景色?小音一定很喜歡這里,她可以有許多的奇花異草任意摘取。阿浮酷愛自由,他若可以隨意奔跑穿梭各地,一定會很開心。還有苔老,很喜歡陽光,他說過在陽光底下精神都會特別好。
他一定要想辦法解除黑月光的詛咒,讓妙音族可以恢復從前自在逍遙的日子。雖然訶那不常說出口,但這個心願他從來都沒有放下過。
“君上。”
一聲呼喚驚醒了沉思中的訶那。十來位鷹妖將軍和副將聽說白衣妖君來了,紛紛到來朝見。新君上任,他們都以為白衣妖君是來頒布新令的。
“我只有一條律法,”訶那淡淡地說,“不可濫殺無辜。”
鷹妖都俯首應著,但顯然當中有幾個頗不以為然的神情。訶那忽然伸出左手一揮,當中的其中一個鷹妖隨即倒下,妖元離身,被送到訶那的掌心。
“攻擊仙居時一而再地從他人後方偷襲是可恥,連偶然走入仙居玩耍的小孩也不放過是可惡,這種妖我不會留。”
訶那決絕地握緊拳頭把妖元捏碎。
其他的鷹妖面面相覷,再也不敢小瞧眼前這個看似溫文儒雅的白衣妖君。
靜悄悄來到的阿浮待其他鷹妖都離開後,才現身走到訶那身邊。訶那的傷還未痊愈,他不放心兄長獨自出來,可是看到剛才眾兵將對訶那俯首稱臣的場面,他非常驕傲。他的兄長永遠都是他心目中的英雄。
“哥,陸地上族群最龐大的鷹妖族已經被你收服,只差傲狠的狼妖族,你就是妖界真正的妖王了。”
“那又怎樣,”訶那淡淡地沒有一絲悸動,“什麼時候妙音族能夠擺脫寄水族的枷鎖,那個時候才有資格稱王。”
“哥,以你的實力,要打敗黑月光不是不可能的事,還有我可以幫你,我們兄弟聯手……”
“夠了,”訶那神情嚴肅地打斷,“當年有妖王之力的叔叔都無法戰勝,仙居又費了多大的力氣才得以把他困在四季碑下,你覺得單憑我們兩個就能殺掉上神?”
“不試過怎麼知道?”
“這豈能兒戲!萬一失敗了,你可有想過後果?到時候三界塗炭,你還以為妙音族能獨善其身?”
“難道你不想幫妙音族破解詛咒嗎?”
“我當然想,我一直都在想。”訶那一頓,聲音變輕,“所以我打算去找蝕骨瑟。”
要破解妙音族的詛咒,只有兩個方法。一個是殺了黑月光;一個是用有妖王之力的妖元啟動蝕骨瑟,由澤水仙子彈奏凈魂曲,也就是要妖王以自身妖元獻祭。
當年澤水仙子自殺以後一直找不到她的仙元,如今已過千年,很有可能已經出現了澤水仙子的傳承者。既然還找不到傳承者,那麼就先找蝕骨瑟。蝕骨瑟是澤水仙子的法器,說不定找到法器就可以找到主人。
“不行!”阿浮立刻反對。
他一直想要破開四季碑殺黑月光,就是害怕兄長會選擇自己獻祭。還有,傳說蝕骨瑟在大荒之地,那里熾熱荒蕪,是寄水族的禁地。他們誰也沒有見過蝕骨瑟,要找到蝕骨瑟的方法就是利用寄水族的詛咒,越靠近蝕骨瑟,體內的水元就會熾熱難耐,痛徹心扉。
“我想那感覺應該跟烈火珠差不多,我的水元之力能夠抵抗那種熾熱。”
“哥,我們明明還有選擇的。”
“不,這是唯一的方法。”
訶那拍拍阿浮肩膀,“如今百妖嶺和昆島都已歸屬我們,傲狠應該不敢隨意造次,仙居的柳梢和洛歌幾位朋友也可以有個照應,我已經沒有什麼顧慮了,你只要幫我好好打理妖闕。”
“先別急,至少等你的傷好了以後再做打算。”
“時候差不多了,回去吧。”
見訶那沒有正面回答,阿浮知道兄長心意已決,可是他也暗自下決心,無論如何一定不會讓訶那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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