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妖君诃那(16)

訶那跟阿浮回到妖闕時,立即察覺不對勁。結界浮動得厲害,妖闕里隱隱彌漫著一股不自然的氣息。

洛寧心神不寧,站在婆娑樹下發呆了很久。其實在她來到妖闕的第一天就對婆娑樹有種不一樣的感覺。阿浮安慰洛寧,因為洛寧是上仙,婆娑樹除了妖力也有仙力,洛寧自然會覺得親切熟悉。

訶那忽然突發奇想,想要試一試洛寧是不是澤水仙子的傳承者,卻被阿浮阻止強行拉走了。

“你是不是也懷疑洛寧是澤水仙子的傳承者?”

其實訶那一直想不明白,阿浮對仙居極之厭惡,怎會在仙居的短短數十日就喜歡上洛寧,還把洛寧帶回妖闕。

“感情這回事本來就說不通嘛。”

阿浮嘗試敷衍了事,那閃爍的眼神卻躲不過訶那。阿浮知道瞞騙不了兄長,只好坦承他在仙居被軟禁的時候無意間遇上洛寧,當時就測出了她是澤水仙子的傳承者。

“所以你根本沒有喜歡她,帶她回來是為了要給我們解咒?”

“不,我就是不想由她解除寄水族的詛咒。”

若由澤水仙子解咒,就必需要妖王獻祭。阿浮是想把洛寧留在身邊看著,不讓她給訶那獻祭。

訶那不禁嘆了一口氣,這是在欺騙洛寧。他雖然與洛寧並無深交,但看得出她單純善良,她是真的愛阿浮的,甚至不惜違背哥哥洛歌的意願堅持跟著阿浮來到妖闕。

“是真的嗎?你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

洛寧還是聽見了兄弟倆的對話。她愛阿浮也相信他,阿浮要她來妖闕她便來了,阿浮如果不想她給寄水族解咒,她也會聽從的。況且在今天之前她都不知道原來自己是澤水仙子的傳承者。

見阿浮不發一言沒有辯解,就連嘗試哄她的謊言都不屑一說,洛寧流下了心碎的眼淚。她毅然決定回去仙居,可是在臨走前她還是不忍心地給了警告,妖闕會有動蕩。

果然第二天婆娑樹以上的結界開始陸續出現裂縫,妖闕境內持續出現輕微的地震,偶爾伴隨強烈的震動,部份妖族的水元有枯乾的現象。

就連苔老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能推測是當年前妖君司懿留下的妖王之力已經鎮壓不住黑月光的詛咒,妖闕可能會被完全封鎖從此與外界隔絕,或者更糟糕的是寄水族因為水元枯竭而滅亡。

訶那拼盡本身的水元之力也只能勉強暫時縫補結界,但對妖族的水元枯竭之症無能為力。白衣妖君在婆娑樹下坐了一日一夜,艾音、阿浮和苔老一直伴在左右,直到訶那失去知覺緩緩倒下,他們才趕緊把訶那帶回寢室。

訶那醒來以後決定立即動身前往大荒之地尋找蝕骨瑟。他不知道還能夠穩住妖境多久,找到蝕骨瑟和澤水仙子破解寄水族的詛咒已經是刻不容緩。

可是他還未說出決定之前忽然發現阿浮不見了。

“阿浮說要去找紫心草給你療傷,”艾音其實也不明白阿浮為何突然匆匆要上岸去,“我也跟他說了已經不再需要紫心草,可他還是堅持要去。”

訶那暗自一驚。阿浮是不想他去找蝕骨瑟,才急著要去解決黑月光。

訶那趕到四季碑時,阿浮已經從仙居搶到抱月劍,在跟洛歌纏鬥著。抱月劍是打開四季碑的鑰匙,也能夠用來殺黑月光。訶那飛身上前推開阿浮,讓阿浮躲開洛歌的一擊,然後以身擋在兩人中間阻斷他們的打鬥。

阿浮見到兄長時心情複雜地笑了笑。喜的是訶那醒了,憂的是訶那一定會阻止他打開四季碑。

果然訶那奪走阿浮手中的抱月劍,還給洛歌。

“是阿浮魯莽了,訶那替他向各位道歉。容我先帶他回去好好管教,日後必定會給各位一個滿意的交代。”

“哥,你如今已有妖王之力,實力已經更上一層,要打贏黑月光絕對不是難事!”

“住口!”

訶那要帶阿浮走,阿浮甩開訶那的手,卻不小心觸及他右臂的傷,訶那忍不住低哼一聲,緊緊握著右臂咬牙忍痛。阿浮嚇得急忙扶住訶那,不敢再反抗。

柳梢見訶那臉色蒼白,早就懷疑他的傷還沒好,忍不住關切地問,“阿訶,你還好嗎?”

“我沒事,”訶那微微後退一步,腳步明顯有些虛浮。

“若不是幫你們打退鷹妖,我哥又怎會在白妖嶺受折磨,連右臂都廢了,是你們仙居欠他的!”

“打鬥中受傷難免,不怪任何人。”訶那嘗試安慰柳梢。

訶那暗自屏息運氣,待手臂的痛楚稍微緩了些,才微微舒展眉心。阿浮見兄長如此隱忍,更是心疼。

“哥,你總是為別人著想,為三界著想,你能不能就想想你自己?”

“阿浮,你冷靜點。”

這時洛寧終於忍不住走出來拉住阿浮。她其實一路偷偷跟著阿浮,看著他偷抱月劍,來到四季碑前想釋放黑月光。她有試過勸阻阿浮,可是阿浮怎麼會聽她的,幸好洛歌和柳梢等人及時趕到。

訶那看著阿浮在洛寧面前忽然安靜下來,知道阿浮對她還是有感情的,只是也許連阿浮自己都還不清楚。訶那臨時改變主意。

“既然你不願回妖闕,那就只好讓你留在仙居。”訶那擡頭望向洛歌,“阿浮需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我把弟弟暫時交托給仙居,請你們好好幫我看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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