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妖君诃那（3）

訶那離開妖闕後，途經小溪旁。他想起艾音用紫心草做藥引，能夠護住心脈的藥終是良藥，他記得上次就是在這里尋得紫心草，便想著順道多帶一些回去給艾音。

尋覓間，忽然一道劍光從後偷襲，訶那及時躲開，回身一望，不待開口對方已是接續出招，而且招招致命。雖說都是狠招，但對訶那而言還不足以造成威脅，他飄逸的身子輕松躲開攻擊，反而更加激怒了對方。

“在下只是剛好路過此地，不知閣下因何事如此惱怒？”

“仙居以除妖為己任，凡是妖孽都得以除之！”

“仙居是如此不講道理的嗎？”

“妖孽作惡多端、殘害百姓，又豈有道理可言！”

“我沒有……”

對方根本不容訶那辯解，襲擊訶那的長劍依舊招招致命。訶那雖一再忍讓，但漸漸被惹惱了，忍不住出手反擊，妙音笛一揮，長劍應聲落地，隨即稍加施法，即把對方按倒在地上，讓他單腿半跪著。一敗塗地的狼狽跟謙而不卑的氣勢形成了嘲諷的畫面。

“你、你是白衣妖君?！”雖然訶那已經換上水藍色衣袍，但是見妙音笛如見妖君。

“對，寄水族妖君，訶那。”

對方聽見訶那自報姓名，不但未有收斂，反而忽然發出暗器企圖偷襲。訶那反手揚起妙音笛，細針般的暗器盡數反彈回去給對方，那人閃避不及反而手臂上中了自己的暗器。

訶那不願繼續跟此人糾纏不休，轉身瞬間消失在空中。

在找到柳梢之前，訶那有過遲疑，他知道艾音的顧慮不無道理。剛才在樹林里那仙居的人二話不說就想殺他，說明了不管是人族還是仙族都對妖族有著極深的偏見。柳梢會原諒他嗎？或者會因此對妖有更深的偏見？可是訶那知道是他先奪走柳梢的帝王草，無論如何他不能逃避這責任，所以他還是回去柳梢的水壺里繼續當小魚妖，打算見機而行。

柳梢和師兄陸離為了進入仙居正接受層層考驗，其中一個就是捉妖的試煉。柳梢內心其實不是很願意，她覺得妖也有分好壞，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地就要殺害所有的妖。陸離雖然同意柳梢的話，但他更傾向於遵從仙居主上的吩咐，因為這是他們進入仙居的首要任務。

躲在水壺里假扮小鯉魚的訶那聽見兩人的爭執，知道柳梢還是講道理的，便逐漸對她放下戒心。然後再聽見陸離替柳梢抱不平，因為上次柳梢無法帶回帝王草，被向來敵對的師兄嘲諷，主上也有點不滿。訶那這才知道原來帝王草摘下之後，需要一年以後才會再生，心中更是愧對柳梢。

柳梢和陸離走進一片叢林尋找蜘蛛精。此蜘蛛精為了吸取人類的精氣已奪走數人性命，還因此而妖力大增，道行尚淺的柳梢和陸離其實根本不是蜘蛛精的對手。

柳梢和陸離被蜘蛛精打得節節敗退，蜘蛛精撲向陸離想要吸取他的精氣，陸離被嚇得跌倒在地上，只知道拼命後退，柳梢見狀立即不顧一切地攔在陸離面前，只想著不能再讓他受傷，已抱著同歸於盡的決心。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光閃過，把蜘蛛精打退數十步。蜘蛛精翻身而起想要反擊，赫然看見站在眼前的竟是白衣妖君，頓時嚇得腿軟，情不自禁地跪下。

訶那也不讓蜘蛛精有機會多說，毫不留情地一擊致命打散牠的妖元。對於害人性命、作惡多端的妖，即使是同族他也從不心軟。

“你是……”

“柳梢姑娘，多謝相救。”

“啊？這……是你救了我們吧？”

“我叫阿訶，是你帶回來的小魚，多謝你醫治我的傷。”

“哦。”

“所以你也是妖！”

陸離想沖上前去捉訶那，卻被柳梢一把拉住。

“人家剛剛救了你，你竟想要捉他？！”

“可是……”

陸離為難地騷騷頭。

“把那只蜘蛛精帶回去不就有交代了嗎？”

“可是他是妖！”

“那又怎樣，他是我的妖，誰都不許碰他！”

訶那沒想到柳梢會如此袒護自己，不禁心中一暖。眼見兩人為了自己吵起來，站在一旁的訶那有些尷尬地清清喉嚨，柳梢這才把注意力回到訶那身上。

“不好意思，他就是腦袋少根筋，”柳梢指指陸離，“你不用管他，總之我不會讓別人欺負你的。”

“你沒見他剛才三兩下就打贏了蜘蛛精，還需要你保護嗎？”陸離不服氣地嘀咕。

柳梢踢一腳陸離，吩咐他去收拾那個蜘蛛精。

“阿訶，你家是不是在種帝王草的那條小溪，要不要我們送你回去？”

“其實…… 我也不知道，我失憶了。”

“沒關系，你暫時跟著我好了。不過，仙居那邊的武揚侯府向來都容不下妖類，所以你要小心，千萬不要讓人發現。”

柳梢轉頭見陸離還在打量著訶那，“你！不準出賣我們，知道嗎？”

陸離不置可否地哼一聲，帶著蜘蛛精轉身走。

回到武揚侯府後，陸離和柳梢交上蜘蛛精，總算又通過了一個考驗，接下來就是三天後的最後一場比試了。兩人跟著被遣去打掃藏書閣。

柳梢將掃帚抹布等工具都扔給陸離。陸離扛著一堆東西走進，卻見訶那正悠遊自在地在藏書閣里閒逛，頓時莫名地吃醋，大喊不公平。

“憑什麼他不用做啊？！”

“因為這是我們的工作，又不是他的工作。”

“沒事，我可以幫忙。”

柳梢微笑著拍拍訶那，“真乖，謝謝你呀。”

訶那何曾被稱讚過乖巧，頓時臉紅耳赤，拿過掃帚開始動手打掃。陸離還在吃醋，趁柳梢到另一邊去整理典籍，悄悄施法將一本書籍拋向訶那，卻見訶那輕輕松松地躲過了。

陸離不服氣，繼續向訶那扔出三、四本書，但都被訶那一一躲過。到最後訶那也忍不住反擊，一本古書啪的一聲打在陸離的屁股上，陸離痛得大叫一聲。

柳梢聞聲走過來看個究竟，陸離又不敢發作，只能漲紅著臉瞪著訶那。訶那得意地微微一笑，邊聽著柳梢訓斥陸離做事不認真，邊若無其事地繼續打掃。

訶那忽然一頓，眉頭微皺，“有人來了。”

“那你還不趕緊……”

陸離話還沒說完，訶那已經隱身消失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