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七剑 02

 霍展白坐在药庐外的阶梯上，压抑着咳嗽了几声，暗自尝试理顺自身的气息。刚才在药师谷的入口闯风雪石阵也是费了一番功夫，加上之前日夜赶路，跟十二银翼缠斗的伤，现在才渐渐觉得有些头昏脑涨，内息不顺。此时已是深夜，偌大的药师谷很安静，只有药庐内灯火明亮，薛谷主把沫儿带进去也不懂有多久了。师妹秋水音焦急地在那儿来回踱步，看得他更是头疼。

终于薛谷主的徒儿霜红从药庐里走出，柔声安慰秋水音，“谷主说诊治需时，请二位先去稍作休息，一旦有结果了会通知二位。”

秋水音摇摇头，她怎么可能离开。她瞥见坐在一角的霍展白用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睛动也不动，轻声跟霜红说，“可否也看看他，也不知道他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霜红走到霍展白身边蹲下，“霍公子。”

霍展白闻声立刻睁开眼睛，刚想站起身却被霜红一把抓起左手腕。他愣了一下，但随即知道霜红在给自己把脉，便也不抗拒。

“霍公子的外伤并不严重，只是内力耗损过度，需要时间好好调息。”

“我没事。”其实声音已有些嘶哑，“沫儿怎样了？”

“放心，谷主一定会全力医治。”

霜红再次回去药庐。霍展白抬头看见秋水音正好也在望着自己，但她随即转身背对着他。

霍展白低头轻轻苦笑。曾经师妹这种冷漠的神情深深地刺痛他的心，他能够理解却无法接受，这些年来万语千言都是如鲠在喉无法诉说。然而时间真的能够冲淡一切，他已经放下了，儿女情长现在对他来说已是不足挂齿。

两人一路无言默默守候到天亮，好不容易终于看见薛谷主走出，霍展白和秋水音都迫不及待地冲上前去，殷切等着答案。

““我可以治好他，只是若要根治，需要七叶明芝做药引。”

“七叶明芝……侍月派的圣物？”

薛谷主点点头。

“好，我立即去取。”

霍展白转身就要走，却被薛谷主叫住，“霍公子！你可知道七叶明芝在哪里？”

“在侍月派的古墓里。侍月派的七叶明芝是千年灵药，很多人都想得到，但因为培植不易，侍月派从不轻易相赠，而且把它种在机关重重的古墓中。”

“既然你清楚七夜明芝的来由，想必你也知道要取得这灵芝并不容易。”

“我知道，我会速去速回的，”他望了一眼秋水音，“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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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展白急着赶路，赶着骏马自是奔驰不停歇，可是来到一条小路上因崎岖不平，而且刚下过雨，泥泞湿滑，不得不慢下来。

途中见一中年男子跌坐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脚踝，身边是散落一地的柴枝。霍展白走前去俯身查看，发现男子只是脱臼了，抬头向男子微笑示意不用担心，随即动作敏捷地帮男子接好脱臼之处。

男子起先对这陌生的侠客还有些畏惧，尤其是看见马背上的长剑，他虽不识武功也看得出那柄宝剑不简单，但见霍展白温文尔雅，似乎没什么杀气，而且亲和有礼，便也不抗拒霍展白帮忙捡起地上的柴枝放到马背上，一同走回家去。

“我有一家小店，卖些小吃给路人，这一带附近就只有我这一家，待会我给你尝尝我娘子做的烧饼……”

男子正说得兴高采烈，却远远听见前方店子前的争执声。男子认出他的妻子正被两个壮汉围堵着，急忙跑上去。

“相公，他们拿了馒头不给钱……”

“我不是给了吗，臭婆娘别不知好歹！”

“你们只给一文钱，可是却拿了五个馒头，还有六个烧饼啊。”

“老子想吃，喜欢就多拿几个又怎样，你再吵我们就把你的店拆了！”

其中背着行囊的壮汉毫不客气地把馒头全塞进行囊里，另一个拿着斧头想要砸烂桌子，忽然一个长剑柄伸过来一推，竟是把两个壮汉都推倒在地上。

这时两个壮汉才看清眼前这少年，见少年虽然体格也不瘦弱，但略显稚嫩的英气还有那扬起嘴角的轻松笑意，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把两个壮汉推倒。拿着斧头的壮汉不服气地冲上去，却被少年一挡一拍，壮汉已飞身在一丈之外，少年的长剑都还未出鞘。

霍展白走到背着行囊的壮汉身边，伸手进他的行囊中找出一个钱袋，从里面掏出几枚铜钱给大婶。

“大婶，这些够吗？”

“够了、够了，多谢！”

霍展白回头正想凶一凶那两个壮汉，却见两人已经抱头鼠窜匆匆逃走了，不禁莞尔一笑。

“少侠，今天幸好遇见你，多谢你的仗义勇为。我姓孟，孟华。请问少侠怎么称呼？”

“霍展白。孟大哥你叫我老七就行了。”

孟华让娘子包好几个烧饼和馒头送给霍展白，霍展白连忙婉拒，“太多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没事，这些都是新鲜弄好的，可以留好几天。”

“孟大哥，其实我现在身上没这么多钱……”霍展白有些尴尬地骚骚头。

“说什么呢，都是送你的，只是我们的小小心意，你不要拒绝呀。”

“好吧，可惜我还要赶路，将来如果有机会，一定会再回来看看你们。”

“你要去哪里？”

“灵鹭山。”

孟华眉头一皱，“这灵鹭山听说那里有个古墓，阴森森的到处都是毒气，全部人都是有去无回，很危险的。”

“我知道，可是我有必需要去的理由。”

“那你千万要小心，注意安全。”

孟华又跑去把挂在马背上的酒壶取下，盛满热酒。

霍展白抱着暖暖的烧饼和酒壶，顿时感觉心也温暖了。他忽然回忆起那些年常常跟六哥把酒言欢，那时候也是有烧饼吃，还有六哥爽朗的笑声，六哥曾打趣，以后沫儿出生了要认老七这个师叔做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