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七剑 09
“我师父呢?”
“平安无事,在跟秋水姑娘叙旧。”
“龙舌草……”
“已放进冰窟。”
“那就好。”
霍展白咬咬牙想撑起身体,却被薛谷主按下。
“说了别乱动,当心伤口崩裂。”
“不是,我有一东西要给你看……我的衣服呢?你们可有见过一个暗器?”
薛谷主转身在霍展白的行囊那边拿起凌霄针,递给霍展白看。
“你是指这个?”
霍展白点点头,“这是天山派的独门暗器,凌霄针,已经被禁用多年。”
霍展白将自己在摩家村遇见老奶奶的经过都告诉了薛谷主。薛谷主越听越激动。
“那个老奶奶叫什么名字?”
“她只说人人都叫她刘大婶。”
薛谷主努力想找回对这个名字的记忆,但很模糊。
“所以,当年屠杀摩家村是天山派干的?”
“不,不一定。这暗器已经消失很久了,我也只是小时候见过一、两次而已。我打算请师父帮忙调查。”
“听说这次元一宫的人要刺杀你的师父,是你拼死相救的。”
“没那么夸张,保护师父只是尽本份。我从小无父无母,进了天山派以后是师父抚育我长大的,他对我恩重如山。”
“你好好休息,其他事容后再说。”
霍展白真的累了,动都不想动,好像沉重的眼皮刚合上就没有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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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展白勉强睁开眼睛,他感觉自己睡了好久,还是昏昏沉沉的。他环顾四周,屋里静悄悄地空无一人,便挣扎着坐起身。然后他隐隐闻到一股独特的香味,是醍醐香。
起先还以为是薛谷主要他多休息,才特意点香让他沉睡,其实他这伤也还好,感觉有点小题大做。可是霍展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四周太安静了。
他坐在床榻旁调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可以站起身,但还是头重脚轻,摇摇摆摆地走出去。
此时天色已晚,他找了一会,终于在冬之屋外见到霜红正守在门口。霜红看见霍展白,大惊失色,急忙要扶他回去药庐,霍展白不肯,他听见屋里薛谷主的声音,还有秋水鹤的,而霜红慌张的神情更是让他起疑。
霍展白站在门口,轻轻推开门,从门缝看见师父跟薛谷主在争执不休。师父承认是当年摩家村惨案的主谋。听着当年在摩家村发生的事情从师父口中一一交代,霍展白脸色惨白地勉强扶着门框,觉得自己快要透不过气。
秋水鹤向薛谷主认罪。薛谷主要秋水鹤公开当年的罪行给摩家村一个公道,但秋水鹤却不答应。他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可是他不能连累天山派的名誉受损。他宁愿以死谢罪。
秋水鹤举起长剑要自刎,霍展白急忙冲进来徒手紧紧抓住长剑。
“师父,不要……”
秋水鹤一惊,急忙脱手长剑,霍展白的手掌已经血流如注。
“您跟我说过,能够勇于承认错误、面对错误的,才是真英雄。您在我心目中永远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天山派百年基业也不会如此轻易被击垮的。”
秋水鹤犹豫不决,最终长叹一口气,缓缓在薛谷主面前下跪。
“是我错了,我愿意公开我的罪行。”
霍展白身子一软,倒在秋水鹤身上,秋水鹤及时扶住他。
“他失血过多,带他回药庐。”一直沉默不语的薛谷主终于开口。
秋水鹤赶紧扶着霍展白,跟随薛谷主和霜红回去药庐。
薛谷主帮霍展白的手掌止血,然后看见他肩膀的伤口又裂开流血了,只得又拆掉布条重新包扎。
“薛谷主,我想跟师父谈谈。”
见薛谷主有些犹豫,秋水鹤在霍展白身边坐下,“薛谷主不用担心,我即答应了你就一定不会再逃避。”
薛谷主想了想,起身离去。
“师父,您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霍展白还是无法相信师父会做出那些事情。
“当时突然发生意外场面失控,那些村民不停喊着天山派,我只知道绝不能牵连天山派,冲动之下就……”
“您向来不重名利,到底是什么事情那么重要会让您去摩家村?”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曾经大病一场,接连发烧了三日三夜,从此身体虚弱,武功一直无法精进?”
霍展白茫然地摇摇头。
“当时我听说摩家村有个孩子天生有特异能力,能够操控人的意志力还能帮助提升功力。我想找那个孩子,或许能够帮到你。”
所以是因为他,罪魁祸首竟然是他,霍展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秋水鹤似乎猜到他的想法。
“你不必自责,这件事从头到尾与你无关,是我冲动行事失了分寸,当时我何尝不也藏有私心希望那孩子可以帮助我自己增进功力。”
“可是师父,我……”凌乱的思绪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秋水鹤拍拍霍展白的肩,“更何况,后来你也证明了,靠你自己的努力一样可以成为武功高强的侠士。师父以你为傲。”
两天后鼎剑阁的四哥和八弟来了。
霍展白自己也不知道这两天是怎么熬过来的。师父自愿软禁在冬之屋里,师妹难过得只是跟沫儿待在一起,霍展白自己也刻意避开所有人,沉默寡言不想说话。
他还是不想接受真相。在找到凌霄针之后他一直刻意排除掉师父的嫌疑,即使后来薛谷主告诉他找到当年的证人有见过师父的玉佩。那可是他恩重如山的师父,从小教他武功、做人的道理,教他行侠仗义的人。然而现在是他亲手写的信请鼎剑阁来带走师父。
“对不起,师父。”
霍展白在秋水鹤面前跪下叩拜。
“展白,你没有做错。错的是我。这么多年了,这一直是我心中的枷锁,我人生中最大的污点,现在总算是解脱了。”
目送着师父随四哥和八弟离开的背影,霍展白心如刀割,他从来没有感觉过如此心痛。他的世界正一道痕、一道痕地裂开,不知道该如何缝补,他只能擦擦眼角的泪,转身往相反的方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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