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七剑 11

 霍展白不知道自己在雪地上躺了多久。眼前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他却是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凭自己已冻僵的身子被寒风白雪淹没。他拼命撑着不想失去意识，可是视线渐渐模糊，身子已经没有了感觉。

他隐隐听见有人叫唤自己的名字，熟悉的声音，好像是非非，但这是不可能的，非非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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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展白发现自己置身在黑暗之中，他努力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睛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喊了一声。一双手忽然握着他的肩膀。

“谁？”

“霍七，是我，非非。”

“我的眼睛、很痛…… 我看不见……”

“别怕，没事的。”

非非急忙找来一块布条给霍展白的眼睛遮好。

霍展白粗喘着气拼命叫自己冷静下来，但突然间的失明让他不知所措，即使闭着眼睛仍然有着刺痛的不适感，微微发抖的手已无法掩饰他的慌乱无助。非非紧紧握着他的手，柔声安慰。

“表哥已经去找大夫了，你先休息一下。”

“我们在哪里？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在表哥家里。我听说青岭雪山严重雪崩，有点担心你，便去看看，结果真的找到你。幸好当时有马夫的帮忙，不然我也不知道怎样把你抬回来。”

“雪罂子！我的雪罂子还在吗？”

“还在，你放心。”

“非非，我要把雪罂子拿去药师谷。”

“可是你现在这样……”

“这雪罂子对沫儿很重要，不能有差池，只有尽快交给薛谷主我才安心。”

“我帮你带去药师谷。”

“不行，你一个人很不安全。”

“现在最不安全的人是你。”非非没好气地轻拍拍霍展白的手，“你放心，相信我，我可以的。”

“好吧，那你要万事小心。”

霍展白不能抑制地剧烈咳嗽，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气息虚弱无法运转，有点上气不接下气。非非见他脸颊绯红，担心地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可是好像也没有发烧。

“表嫂去了楚儿那边，不如我等表哥回来再动身。”

“我没事，你赶紧去吧，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天黑了去药师谷的路也不好走。”

非非知道拗不过霍展白，只得让霍展白躺好，盖好棉被，再起个小火炉。好在这时孟华终于回来了，可却是空手而归。

“能够找到唯一的大夫都去了青岭，”孟华摇摇头，“听说那边有很多房子蹋了。”

“没事。非非，你去吧。”

非非只得带着雪罂子匆匆赶去药师谷。她脚程慢，去到药师谷已经快要天黑，刚好碰见薛谷主和几个徒儿们在准备关门。

非非还以为薛谷主看见雪罂子会很高兴，或者至少会感激霍展白的出生入死，没想到薛谷主却是望着雪罂子深深叹一口气。 不过她已无暇想太多，她只是担心霍展白的伤势。

“应该是雪盲症，只要人是清醒的就问题不大。”

薛谷主仔细听了非非描述霍展白的病症，原想亲自去看霍展白，但一再被徒儿们劝阻。她的寒疾让她不能随意离谷，最后她吩咐霜红和风绿随非非回去一趟。

非非带着两人回到时，霍展白已经睡着了，但是有发热的迹象，霜红说那是体力和内力透支导致的。她们给霍展白检查其他的外伤、做针灸，可是霍展白一直是昏昏沉沉的样子，也睡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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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展白再次醒来时，眼睛的疼痛让他下意识伸手触摸，发现已经被布条遮住。他这才记起自己的伤，可突如其来黑暗的世界还是让他很不适应。他有些忐忑地扶着床沿想起身，却触碰到一只手。

“你醒了？”是非非的声音。

“唔。”

“我已经将雪罂子交给薛谷主了。昨天霜红姑娘和风绿姑娘来给你诊治，她们说你这是雪盲症，只是暂时的，很快便可以痊愈，你不用担心。”

“你在这里守了一夜？”

“没有，我刚好进来。”

“不用骗我，你的手很冰凉，声音也嘶哑了…… 辛苦你了。”

霍展白想下床却被非非按住。

“先喝药，已经熬好了，一直在热着呢。”

非非盛了一碗药，细心地吹凉以后才喂霍展白喝，见霍展白微微皱眉，故意问他，“好喝吗？”

“不好喝。”

“不好喝也得喝。”非非笑着故意逗他，“小七乖乖喝完药，待会还有好吃的烧饼，不过暂时不能喝酒。”

“什么小七，”霍展白失笑，不甘，“他们都叫我老七！”

“我就爱叫小七。来。”

霍展白本想接过药碗自己喝，但非非继续递上汤匙喂他。霍展白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张口喝药。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他还蛮享受被照顾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