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七剑 12

霍展白醒来后，自然而然喊了声非非。在眼睛看不清的这几日里，竟然已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非非随时守候在身边，但这次却没听见非非的回应。

他摸索着起床，刚走了两步即撞倒凳子。

“老七，你当心点。”是孟华的声音。

“我没事。非非呢？”

“在厨房忙着呢。”

孟华把霍展白带到厨房，便出门去砍柴。

“今天起得这么早呀？”

听见非非的声音，莫名就觉得心安，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一整天都躺着，没事都会躺成病人了。你在做什么？”

“做馒头还有烧饼，表嫂不在，我要帮忙开店。”

霍展白摸索到桌面上，手上沾到一些粉状的，应该是面粉，“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非非想了一下，见霍展白一脸殷切地期待着，也不想扫他的兴，“那你帮忙揉面团吧，弄成圆圆的馒头。”

看着霍展白笨拙地搓揉着手中的面团，非非还是忍不住失笑，虽然她本就没想过霍展白会懂得这些。她从旁抓着霍展白的手，耐心教他该怎样给馒头整形。

“手放轻松点，别这么紧绷着。”

向来是握剑的手，讲求的是力道和速度，突然握着的是柔软但有些韧性的面团，一时之间还真有点不知所措，尤其是他现在又看不见，只能凭感觉去触摸，不过很快他就找到了适当的力度和节奏。

“怎样，还行吧？”

看着那奇形怪状的馒头，非非只能偷笑，“还不错……”

然后霍展白闻到烙饼的香味，“那是烧饼吗？”

“对呀。”

非非顺手拿起一个烧饼递到霍展白嘴边，“小心烫。”

霍展白咬一口，开心满足地笑了，要求再吃一口。

“你很爱吃烧饼？”

从前，他常常跟六哥一起边喝酒聊天边吃烧饼。其实是六哥爱吃，师妹为此还特地学做各式的烧饼，然后总是抓来霍展白试吃，渐渐地他也爱上了这食物。

“你有怪过你的师妹吗？”青梅竹马移情别恋，非非知道这问题有点唐突，但她还是忍不住想问。

霍展白摇摇头，“我尊重她的选择。何况六哥确实更加优秀。”

“你很好啊，一个男人优不优秀是不能攀比的。所谓情投意合，我觉得两人之间的感觉更重要。”

“谢谢你的安慰，不过我是真心祝福他们的。我跟六哥同时间一起加入鼎剑阁，他帮过我很多，也救过我……”

霍展白再也说不下去。往事点滴上心头，如今的回忆竟是只有悔恨。

“如果当初我不自荐去找六哥，如果当时我的反应再快一点，又或者我应该一开始就果断地直接把他带回鼎剑阁，也许最后的结局不是这样。”

“所以你在师父承认犯错以后立即把他交给鼎剑阁，就是担心会悲剧重演。”

霍展白不语。

非非将剩下的烧饼塞进霍展白手里，把他带到一角坐下。

“我要去准备开店，你乖乖坐在这里等吃就行了。”

霍展白默默吃着烧饼，忽然觉得眼睛刺痛。他摸摸遮住眼睛的布，有点湿，是泪水弄疼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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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非遵照薛谷主的嘱咐，两天后替霍展白拆开遮住眼睛的布条。

霍展白缓缓睁开眼睛，有点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他轻揉揉眼睛，抬头看见熟悉的脸孔，非非正关切地盯着自己。

“怎么样，还好吧？”

霍展白站起身，有些激动地握着非非的肩膀，“没事了，谢谢你！”

忽然觉得好像有些唐突，他急忙又放下手，尴尬地笑笑。

非非也不在意，开心地拉着霍展白出去找孟华报告好消息。

既然没事了，霍展白觉得该启程回去鼎剑阁了，非非也要回去玲珑花界，之前走得匆忙，也没想过会离开这么多天，老鸨已经来信催促两次。反正顺道，霍展白决定先护送非非回扬州。

他欣慰地轻拍拍他的骏马，没想到这马会跟着他在这里待了几天。

“我从雪山带你回来的时候，这马就一直跟在马车后面，牠真的很有灵性。”

“是啊，这马是薛谷主赠予我的，只要跟它说回药师谷，说不定牠真的会认得路带我回去。”

两人边聊天边上路，忽然跟几位白云宫的人相遇。霍展白认得其中一位是白云宫宫主林天保的左右手，赵山。

“赵兄，真巧啊，这是要去哪儿？”

“奉宫主之命在执行任务罢了。既然有缘相遇，不如就到前方不远的客栈喝两杯？”

一众人来到客栈，非非以为要另找地方坐，没想到霍展白却拉着她要一起上座。

“都是朋友，无需介意。”

非非安静地陪在霍展白身边，听着他们闲聊江湖事，也不插嘴，只是偶尔帮忙给他们倒酒。

霍展白担心她会不自在，不忘给她夹一些小吃，两人相视会心一笑。

然而霍展白渐渐察觉有些不对劲，体内气息若丝，暗自运气竟是提不上来。

“赵兄，这酒好像不对劲。”

“是吗？”

赵山突然拔出长剑刺向霍展白，霍展白及时侧身避开，下意识跳起身后退两步，吃惊地望着眼前几个突然亮出兵器紧盯着自己的人。

“你们这是干什么？！”

“霍展白，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要拿下你，对不住了。”

赵山面无表情地再次挺剑刺向霍展白。其余白云宫的人知道霍展白武功高强，都不敢大意，群起围攻。

霍展白头重脚轻地左右闪躲，是麻沸散，刚才喝的酒有问题。他立即拔出墨魂剑以守为攻，同时不忘将非非护在身边。

麻沸散的药性渐渐发作，霍展白紧握着长剑的手不能自控地在微微发抖。他尝试提气运劲，反而差点气息逆转，只得拉着非非拼命杀开一条血路冲出客栈奔向他的马。

身后咻咻风声，白云宫的人竟然放箭。霍展白咬咬牙挥剑抵挡，其中的乱箭冲向非非，霍展白不假思索冲到非非身前，冷箭直插入右肩。几乎是没有一丝犹豫，他立即拔掉肩上的箭，但同时手中的墨魂剑再也握不住，垂直掉在地上。

非非奋力拉霍展白上马，马儿不待指示指示已经主动疾步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