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七剑 18
是婴孩的啼哭声唤醒了霍展白。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在药庐,不禁无奈苦笑。多少次了,这地方都快要成为他在药师谷里的专属屋子。
他转头见非非坐在床榻边,正在哄着怀抱中的婴孩,婴孩虽然哭声变小了,仍然嗷嗷地抽泣着。他伸手轻拍拍安安的身子。
霍展白忍着腹部的刺痛撑起身,伸手要接过婴孩,非非却不给,担心弄到他的伤口。非非将婴孩递到霍展白面前,给婴孩看霍展白的脸。
“你看,你的霍叔叔醒了,别再哭了,叔叔受伤了要安静休息。”
霍展白失笑,“他哪听得懂这些。”
然而婴孩似乎真听懂了,渐渐止住抽泣。
“他懂的,”非非继续轻轻拍着婴孩哄他睡,“刚才原本好好的,差不多要睡着了,我只是跟霜红说你怎么这么久还没醒来,担心你失血过多还是有其他内伤,这孩子忽然就开始哭了。”
“非非……”
霍展白忽然握着非非的手,欲言又止。非非见他望了望不远处在忙着调研药材的霜红,心中了然,便走去将婴孩交给霜红。
“安安睡了,可不可以帮忙把他带回去屋里?昨夜辛苦你们了,现在霍七他醒了,你也去休息一会吧。”
待霜红带着婴孩出去以后,霍展白确认药庐里没有其他人,才把非非拉靠近身边。
“昨晚刺伤我的,是六哥。”
“你六哥,徐重华?他不是已经……”
霍展白点点头,“他说他在替阁主做事,我猜,他潜伏在元一宫做内应。他已经毁容了,之前应该是利用假死来掩护身份。”
“就算是这样,他也不应该伤害你,更不应该瞒着你假死,你还为了他内疚难过了这么久。”非非忿忿不平地替霍展白感到委屈。
“有些事总要有取舍,潜伏做内应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不让我知道也是为了我好。”
非非还是不以为然,但知道霍展白重情义,也就不便再多说他兄弟的不是,但她还是不能原谅那个六哥竟然会亲手刺伤霍展白,如果他还把霍展白当兄弟。
“你这个傻瓜…… 如果换做是你,你一定不会伤害你的兄弟的,是不是?”
霍展白轻声叹气,“也许他也是身不由己。”
他想起六哥在他身上搜找令牌时的冷漠神情,最后六哥再次举起长剑,如果他当时没有及时逃走,六哥会不会刺下第二剑?他真的不知道,也不敢再想下去。
“我之前给你的令牌呢?”
非非将一直挂在腰间的令牌摘下递给霍展白。
“元一宫为了打倒鼎剑阁在武林中的地位,筹谋着刺杀鼎剑阁阁主,我身为继任阁主自是成了他们的目标。这个令牌我要收回了,对不起。”
“为什么?”
“这样他们会知道你跟我的关系,你的处境会很危险。”
非非一把从霍展白手中夺回令牌。
“这是你给我的,怎么可以收回!”
“可是……”
“你是怕我会连累你吗?”
“当然不是,是我会连累你!你不该被扯入这些江湖纷争的。”
非非仿佛没有听见霍展白的话,自顾自的将令牌重新系好在腰间,起身去拿药。
“你该喝药了。”
“非非……”
霍展白还想劝她,一起身扯到伤口,疼得他不禁弓下腰,随即灵机一动趁机故意喊了一声。非非紧张地快步跑到他身边。
“怎么了?伤口很疼吗?”
霍展白抓着非非的手,眨眨可怜巴巴的大眼睛,“我只是一点小伤你已经这么担心了,万一你有什么事,我怎么办?所以……”
一阵清脆响亮的干咳声忽然响起,把两人吓了一跳,迅速分开双手。霍展白回头一看,竟是四哥和八弟。
“你们怎么来了?”
夏浅羽好整以暇地收起折扇,“嫌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非非羞红着脸急忙站起身,“你们谈吧。”
三人望着非非匆匆离去的背影,周行之急忙尝试解释。
“七哥,我们听说你受伤了,心急着想来看你,我们也不知道……”
“老八,”夏浅羽打断,“你七哥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不会生气的。再说了,新阁主上任加上大婚典礼,鼎剑阁该有多热闹啊。”
“四哥你不必笑话我,我暂时不会娶非非的,至少在我任职阁主期间。”
“你担心她会成为元一宫的目标?”
霍展白苦涩一笑,果然什么都逃不过四哥细腻的心思。
元一宫肆无忌惮地四处抢夺正午出世的孩童,除了因为长无绝想要借由童子修炼神功增进功法,也想趁机扰乱鼎剑阁的视线。他们知道鼎剑阁一定会出面处理掠夺孩童的事件,趁鼎剑阁的人疏于防范时就派人潜进去刺杀南宫阁主。但是南宫阁主早已知道元一宫的计划,安排了一、二、三剑轮流镇守鼎剑阁,同时安排四剑和八剑去救被抢的孩童。
在救回的那些孩童口中得知有个侠士来过,夏浅羽根据据他们所形容的猜测,应该就是霍展白。这一带最靠近的就是药师谷,他和周行之便顺道来看看,果然霍展白真的在这里。
商议如何解决元一宫已是刻不容缓的事情,霍展白需要尽快跟他们回去鼎剑阁,可是他放心不下非非。他想了整晚,决定找薛谷主帮忙。
非非想要收养安安,可是她不能把安安带回去玲珑花界。霍展白希望薛谷主能够收留非非,只有非非和安安留在药师谷才能安全。薛谷主也没有犹豫太多,爽快地答应了。
霍展白跟着特地请夏浅羽喝药师谷有名的笑红尘。望着霍展白热情地给自己倒酒,夏浅羽却是不以为然。如此献殷勤必有其目的。
“说吧,何事相求?”
“四哥,我都快要上任阁主了,你会不会给我准备贺礼呀?”
“不会。”
“你不应该祝贺我吗?”
“我祝你乖乖待在鼎剑阁里不要再到处惹事。”
“我哪有,每次都是那些事惹我的!”
“是吗?”
“不是,”霍展白难得地厚着脸皮嬉皮笑脸,“其实,你会不会给我红包呀?”
见夏浅羽一挥折扇要起身离开,霍展白急忙一把按住他,“就当是我跟你借钱,行吗?”
“借什么钱?我不是才帮你给薛谷主还了一半的诊金?”
“不是薛谷主,是非非。我想帮她离开玲珑花界。薛谷主已经答应收留她和安安了。”
夏浅羽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果然好酒!”见霍展白还在巴巴地望着自己,“先说好,以后你们成婚时的礼金我就不给了。”
“多谢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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