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七剑 20
他在昏迷前比较清楚的记忆是把龙血珠亲手交给薛谷主,他很肯定这点,然后就不省人事了,迷迷糊糊间依稀记得自己是被几个薛谷主的徒儿抬上马车送回药师谷。关于被姑娘抬上车这事,他暗自发誓绝不会有第二次。
所以在霍展白清醒以后,薛谷主要霜红和蓝蓝扶他去药浴,他硬是赖在床上喊痛不肯起身。薛谷主看出来他是因为害羞不肯让别人服侍药浴,可是他这次伤得太重根本无法独立起身,右腿还差点断了,更别说可以自己行走。
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非非忧心忡忡地奔进,跑到霍展白面前关切地打量着他。雪鹞来通知薛谷主的时候,非非正忙着照顾染上风寒的安安,当时薛谷主也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告知。当风绿通知非非,薛谷主把霍展白带到药庐的时候,非非即刻有不好的预感。眼看着霍展白身上一层又一层还渗透着血水的纱布,非非顿时红了眼眶。
霍展白急忙吃力地坐直身子,眼带笑意,“我没事。”
“他不肯去药浴。”薛谷主趁机打小报告。
不待霍展白解释,非非二话不说伸手扶起霍展白,而霍展白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乖乖地被非非带去浴室。
“你刚才不在?”霍展白在非非耳边轻声问。
“安安生病了,我知道的时候她们说你已经来了。”
非非见霍展白似笑非笑地悄悄扬起嘴角,“你以为我不理你了?”
霍展白有点小委屈地眨眨大眼睛,“嗯。”
“你们两个一大一小,就不能让我少操心。”
非非试探了水温,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到浴桶里坐好。虽是药浴,但刺激到伤口还是免不了阵阵痛楚,纵然已有心理准备,霍展白还是忍不住皱着眉头屏息忍痛。非非见状更是心疼不已。
“很疼吗?”
霍展白勉强笑笑摇摇头。
“为何会伤得如此严重?你说去祁连山不会有危险的。”
“对不起……”
“我知道,你不跟我说实话是不想让我担心,我也不想过多干涉你的事,毕竟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青楼女子……”
“不许你这么说!”霍展白着急地打断,“你漂亮聪慧,善解人意又温柔体贴,还很勇敢……”
说着说着竟是连耳根都红了,结结巴巴地说不下去,如果不是身上有伤他真想钻进水里。
非非见霍展白尴尬无措的模样,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真的不嫌弃我的出身?”
“从来都没有。”
非非见霍展白开始满脸通红,额头上渗着汗水,以为是药效,便用毛巾轻轻替他擦拭,深怕弄疼他的伤口。
“非非……”
非非一抬头看见霍展白的深情凝视,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跟他如此亲近,急忙想抽身离开却被霍展白一把抓住。看着他渐渐凑上来,非非竟是有一丝丝的慌乱,紧张地闭上眼睛,然后感觉到柔软又温暖的触感贴在嘴唇上。
再次张开眼睛时,只看见那双温柔的眼神正带着笑意望着自己,非非又甜蜜又害羞,羞涩地抓起毛巾遮住霍展白的双眼,她不能再这样被这双眼睛注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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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展白在床上躺了七天,如果不是有非非陪在身边他早已闷得会发疯。这天他再也忍不住,坚持要下床走走,结果一拐一拐地还没走两步右脚就无力再移动,只得沮丧地倒回在床上。其实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这腿特别麻烦。
“别这样,你这一身伤现在还能平安活着已经是很幸运了。”非非安慰道。
“我也知道,还是多得薛谷主,她救过我不止一次了。”霍展白想了想,“这两天好像没见过她?”
薛谷主最近总是来去匆匆,有时候甚至只叫霜红来帮他针灸或换药。霍展白没有责怪的意思,他明白自己不是薛谷主唯一的病人,只是他心底确实有些着急,如今药材已经收集齐全了,薛谷主什么时候可以制好医治沫儿的药?
今日又是霜红来给霍展白换药。蓝蓝忽然神色惊慌地走进,“霜红姐姐,那人又发疯了!”
霍展白忍不住好奇心,“发生了什么事?”
霜红和蓝蓝欲言又止,结果还是什么都没说,就匆匆离开了。
非非听说最近谷中来了一个病人,个性乖僻又暴躁,住在药师谷里的夏之屋,除了薛谷主和霜红等几人,其余人是禁止靠近的。
霍展白不禁有些担心,“刚才蓝蓝说那人又发疯了,不会有什么事吧?”
两人稍微讨论一下,决定前去看看。
霍展白在非非的搀扶下一拐一拐地走着,来到夏之屋外,见一人挟持着风绿,薛谷主正在跟他谈判。霍展白一眼认出那人就是要跟他抢龙血珠的瞳,薛谷主竟然把这人也带进谷里,难道这人也有回天令?
这时瞳也见到了霍展白,“龙血珠在哪里?”
这人竟然对龙血珠还不死心。
不待霍展白回答,瞳推开风绿奔向霍展白。霍展白也推开非非担心会伤到她,只是腿上还有伤行动不便,他只能在原地跟瞳对打,身体摇摇欲坠地差点跌倒。
薛谷主趁机把银针打在瞳的穴道上,瞳才失去知觉倒在地上。
霍展白喘着气捂着疼痛的右腿,皱眉问薛谷主,“你怎么把这人也带进来。就算他有回天令,他是元一宫的杀手,随时会危害你们的性命!”
“他是我的弟弟,他叫明介。”
其实之前瞳随着白云宫的人来到药师谷外要刺杀霍展白时,因为使出瞳术,当时薛谷主就认出他来。这次去救霍展白的时候,发现他也在附近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当然会把他一起带回药师谷。只是瞳已经失去从前的记忆,现在完全认不出薛谷主。
“他已经不记得你,他现在是元一宫的杀手。你刚才也看见了,他只是一心要龙血珠。”
“长无绝用三根金针封住他的记忆,我已经替他拔出两根,只欠最后一根金针而已。”
霍展白无奈地叹息,他知道无法说服薛谷主,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把瞳再扶进去屋里。
他能够理解薛谷主找回失散多年的弟弟的心情,可是他始终不敢苟同这样无条件地帮助和接纳瞳。毕竟在元一宫十多年了,能够从元一宫的修罗场胜出、成为第一杀手的,怎么可能在短短数日内就改邪归正。即使能够帮助他恢复从前的记忆,可这十多年的杀手生涯他也没有忘记,所以他会选择哪一个人生?万一他选择继续效忠长无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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