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七剑 21

不知不觉又过了三日，霍展白已经能自行走动，只是一拐一拐地还不是很灵活自如。这几天他一再叮嘱非非不要接近瞳，更不能望着瞳的眼睛，瞳术有多厉害霍展白早已领教过了。

非非告诉霍展白，薛谷主病了，这几日薛谷主为了找出替瞳拔出第三根金针的方法茶饭不思、劳神费心的，憔悴了很多。

“霜红说，其实早已有一方法能够拔出那第三根金针，只是薛谷主一直不想使用。”

“什么法子？”

“只要有人能够帮助瞳打开他的经脉、运功开穴，让金针得以从后脑上浮。”

霍展白顿时明了，放眼药师谷里，现在有这个能力的人只有他。薛谷主不想为难他，因为霍展白确实并不是很想帮助瞳。且不说之前瞳三番两次跟他抢夺宝物，对他使用瞳术还尝试刺杀他，拔出金针以后即表示再也没有人可以辖制瞳，若瞳依旧心术不正，将会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霍展白也会间接成为造就罪犯的帮凶。

“你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帮助瞳？”霍展白问非非。

非非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不该隐瞒你，你应该知道真相，也应该让你自己做抉择。”

霍展白也很矛盾。他忽然想起六哥。有时候是非黑白之间并没有绝对，人在江湖本就有许多的矛盾，尤其是那些徘徊在灰色地带的人，也许他们的信念也已经模糊不清，他们也在痛苦挣扎中。

“好，我帮他，如果他还是要走回从前杀手的那条路，我会立即杀了他。”

薛谷主没想到霍展白会答应帮瞳。

“其中有一部分的原因也是想还你人情，薛谷主，”霍展白狡黠地扬了扬眉角，“我欠你的诊金是不是可以扣掉一些？”

“行。”

薛谷主毫不犹豫地答应倒是让霍展白有些意外，但这也看出来瞳对薛谷主来说有多么重要。

打开经脉冲穴比想象中困难。瞳本身已有深厚的内力，即使在不省人事中也会下意识地抵抗霍展白外来的力量，两人这是要先在内力上较劲一番。

瞳反应剧烈，即使薛谷主事先用银针催眠也无法制止他激烈的反抗。霍展白担心会伤到薛谷主，只得使尽全力速战速决，好不容易才引出第三根金针。

霍展白望着手中的金针松了一大口气，正想交给薛谷主，没想到瞳忽然清醒，直冲向霍展白。霍展白没有任何防备下被重重打了一掌倒在地上。

“龙血珠在哪里？”

霍展白刚消耗了大量的内力，这一掌差点让他气息逆转，顿时眼前一暗，只能用力地咳嗽喘气才能透过气来。瞳再想出招，霍展白抽出墨魂剑刺向瞳，顺势撑起身。他不再犹豫，正要下狠手的时候薛谷主却冲过来拦在瞳面前。

“不要！”

霍展白及时收回长剑，随即看着薛谷主将银针打入瞳的穴道将他定身。

“你还要护住他？”霍展白已经失去耐性，显得急躁，“你没看见他还想要龙血珠吗？他还要执行长无绝的任务，他选择了元一宫！”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是不会放弃他的。多谢你的相助，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

霍展白无言以对，失望地转身推门离去。

一直守候在屋外的非非见霍展白独自走出来，急忙迎上前去，见他脸色苍白、神情黯然恍惚，还未开口关心，霍展白身子晃了晃，剧烈地咳嗽不止。非非赶紧扶着他到一边坐下歇息。

“你怎么了？受伤了？”

霍展白摇摇头不语，暗自运气调息。

“非非，明天你带着安安跟我一起走，我们先去瓜州探望师妹和沫儿，然后回鼎剑阁。”

“跟你回鼎剑阁？”非非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嗯，你们在鼎剑阁我比较安心。只是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给你名份，要暂时委屈你了。”

“可是……”

“你不愿意？”

“当然不是，我只是怕你为难。”

“没什么好为难的，我现在是阁主，这点小事我还能做主。”

第二天，霍展白跟薛谷主请辞。薛谷主见他冷漠的神情，知道他还介意瞳的事，只得默默将一瓶药交给他。

霍展白将药瓶慎而重之地收好。“谢谢你，这些年来尽心保住沫儿的命，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你都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我也要多谢你帮了明介。我知道你不喜欢明介是因为担心我，可是你放心，我会解决好所有的问题。”

“但愿如此。”

望着霍展白转身要离去的背影，薛谷主终于还是忍不住叫住他，欲言又止。

“这药……对沫儿的病不一定有帮助……”

“人各有天命，我们就尽人事、听天命吧。”

“如果明知道是没有用呢？”

“总要一试。就好像你对待雪怀还有瞳，薛谷主，你应该懂我。”

薛谷主深吸一口，点点头，似乎也释然了，“是的，总要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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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展白带着非非和安安来到师妹秋水音的家外，惊见大门口挂着白灯笼。

匆匆奔进屋里，大堂上摆放着一副小棺木，秋水音脸色惨白地跪坐在旁边。她闻声抬头看见霍展白，顿时止不住眼泪，抽泣着说不出话来。

霍展白走到棺木旁，看见熟悉的小孩闭着双眼，已经毫无血色，触手可及的是冰凉的肌肤。他颤抖的手撑着棺木勉强不让自己倒下，微张着口却喊不出声，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孩子僵硬的身上。

终究是迟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