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七剑 22

望着师妹在坟前哭断肠，再看看身边的非非和她怀中的安安，霍展白是百般滋味不懂该如何诉说。这些年他大多数的心思都放在为沫儿寻药上，如果有遗憾，就是沫儿来不及试用薛谷主炼制的药。过去那几年出入药师谷的时光如今回头看犹如过眼云烟，最后还是这样子结束了。他不曾后悔，只有唏嘘。

“你说过，尽人事、安天命。”非非轻声说。

霍展白擦掉眼泪，从非非手中接过安安，想起那一个抱着婴孩在风雪里蹒跚而行的夜晚。大家都在努力生存，希望活得更好，如果不能违天命，那就在有限的时间里活得开心些、自由些吧。

“非非，回鼎剑阁以后我们尽快成婚。”

厮守终身的诺言从他口中说得理所当然似的，却又能够轻易让人相信，真情是如此触手可及。非非知道她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能够得到霍展白的这个诺言，无论最后能不能厮守终身，她这一生足矣。

原本还担心师妹会承受不住打击，尤其是小安安会让她触景伤情，可是她却出乎意料地坚强。毕竟这么多年了，看着沫儿身体越来越虚弱，虽然很难过，其实她也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师兄，谢谢你。这些年来你为沫儿寻药几乎是出生入死，也一直很照顾我们母子俩，不管是做为我的师兄或是重华的结拜兄弟，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好几次霍展白想告诉师妹其实六哥还在，可是一直开不了口，他也担心会影响六哥的计划。

正想着该如何通知六哥沫儿的事，霍展白就收到了六哥的密信。

长无绝快要练成铁河心法第九层的最高心法，但因为旧疾导致走火入魔，如今身负重伤，是打败他的最佳时机。而且长无绝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请到薛谷主亲自来给他医治，预计三日后就会到达元一宫。

鼎剑阁距离更远一些，霍展白写信通知四哥他们，但是担心他们赶不及，决定先自行去元一宫，希望能在薛谷主抵达之前解决长无绝，或者至少要阻止薛谷主给他诊治。

刚好沫儿头七已过，师妹决定回天山派。送走师妹以后，霍展白带着非非和安安到邻近的扬州找五哥卫风行。

卫风行退出江湖隐居已有一段时日，在扬州跟妻子廖青染过着隐姓埋名的朴实生活，所以鼎剑阁这些年来都尽量不打扰他，但是这一次霍展白还是找他帮忙了。除了请卫风行帮忙护送非非和安安去鼎剑阁，主要还是希望他能够重出江湖跟七剑一起歼灭元一宫。

“当年前阁主和大师兄费了不少心力才得以把元一宫赶出江湖，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死灰复燃，长无绝绝对是一大隐忧，我们必需尽早为武林除害。五哥，我们需要你的帮忙。”

“鼎剑阁在你的带领下我很放心，有你们就足够了。”

“不，大哥旧疾缠身，三哥需要镇守淮北的分舵，八弟江湖经验尚浅。现在长无绝身负重伤是难得的机会，五哥，我们这次要一鼓作气彻底铲除元一宫，唯有我们八剑齐心才能有最大的胜算。”

卫风行还是犹豫不决。他下意识地回头遥望自己的妻子，她正在跟非非聊天，两个女人手上抱着孩子，笑语嫣然，这是多么美好的画面。他退出江湖舍掉鼎剑阁五剑的英名，就是为了想要过这样的生活。他早已经忘了长剑握在手的感觉，更不想再看见那些血淋淋的场面。

“五哥，我能够理解你，我又何尝不向往这样的生活呢。”霍展白望着非非的眼神里尽显温柔和不舍。

“可是我们同时肩负着其他的责任，不只是为了武林，还是为了我们所爱的人。若要安身立命，总得先要天下太平啊。”

“我不怕跟你坦白，老七，其实我是害怕。我害怕自己这双手再也拿不起剑，更害怕跟青染分离，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霍展白点点头，“我也不想勉强你，只希望在你护送非非他们回鼎剑阁时，顺道可以好好考虑。”

“你收到的消息可靠吗？你一个人先去那边太危险了。”

霍展白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将六哥假死一事坦白告知，还不是时候。

“消息来源绝对可靠。我先到那边打探清楚，待师兄弟们会合以后便可以迅速展开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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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展白一路上留下暗号给鼎剑阁，根据六哥给的线索来到一林子深处。据徐重华说这里离元一宫的总舵不远，有一条捷径通往元一宫的密道。

徐重华早已在等着，看见霍展白时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的冷酷，让霍展白不禁暗自感慨，六哥这些年在元一宫一定过得很艰难。

“只有你一人？”

“我是因为之前在扬州比较靠近，其余师兄弟稍后便到。”

“很好。”

徐重华很满意似的走前来拍拍霍展白的肩膀。霍展白不是很确定他的想法，眼前的六哥判若两人，好像陌生人那般的疏离。霍展白原本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望着六哥那冷漠的眼神，却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药师谷的薛谷主已经到了。”

“什么？你不是说还有两日吗？”霍展白微皱眉头，“她身患严重寒疾本不能随意离谷，长无绝究竟是如何逼她前来的？”

“不知道，也许是她自愿的。不是说有回天令加十万诊金就行了吗。”

“她不是那样的人。难道是为了摩家村？她想查当年屠村的真凶……”

霍展白忽然眼前模糊不清，天旋地转，下意识地抬手扶着额头，身子晃了晃。他此时才察觉身上有异常的香味，心中一惊，急忙运气抵御，没想到一尝试提真气即心口一阵刺痛，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六哥……”

他想提醒六哥提防毒气，可是已经来不及，他失去意识倒下时最后看到的，依旧是六哥那张冷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