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之间(完)
唐昕匆匆走進醫院時,一眼就看見角落里那個俊朗高大的男人,她的凱哥。
她放輕腳步走上前,看見凱文微微斜靠著椅背閉著眼睛,似乎是睡著了。唐昕在凱文的身邊坐下,望著凱文一臉疲憊的模樣,好像還多了幾根白髮,知道他這幾天的日子都不好過,不禁心疼地伸手去摸摸他下巴那沒時間修整的胡渣。
凱文突然睜開眼一把抓住唐昕的手,唐昕被抓疼了哎喲地輕呼一聲。凱文這才看清是唐昕,急忙松開手。
“你沒事吧?”
見唐昕搓搓被抓疼的手臂,扁嘴委屈地搖搖頭,凱文忍不住笑了。
“偷襲刑警,你是不想活了?”
“人家看你這麼累,不想吵醒你嘛!”
“是呀,”凱文揉揉太陽穴,“想著要等你的,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們都還好吧?怎麼全都在醫院里?”
“說來話長,先去看你哥吧。”
凱文站起身想要邁開腳步的時候,突然身子一晃又跌坐下來,唐昕只來得及扶住凱文不讓他倒下。
“怎麼了?”
凱文說不出一句話,頭倒在唐昕的肩上暈了過去。
唐昕驚慌失措,只懂得勉強撐著凱文那相對比她還要重的身軀,不斷叫喚著凱哥,可是凱文毫無反應。
凱文腦內血塊變大,需要緊急手術。
被換上手術服躺在擔架上的時候,凱文突然醒過來,意識還有些模糊,但他四處張望像是在尋找些什麼,然後他找到了一直待在病床旁的唐昕。
凱文吃力地伸出手,唐昕急忙緊緊地握住,那厚實卻有些冰涼的手。
“我一直都在。我等你。”
凱文微微一笑,再次合上眼睛。
望著凱文被推進手術室後,那重重的門關上了,唐昕才無力地跌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她不停地告訴自己,凱哥不會有事的,要堅強,等他醒來後要看見勇敢的自己,可是身子仍不由自主地微微發抖。
陳逸風這邊結束了給黎雅曼的手術,出來以後就看見凱文被推進手術室。即使這在醫院里已是平常的事,陳逸風仍不禁唏噓地輕嘆一聲。
陳逸風和少奇勸了好久,說手術要好幾個小時,安妮也需要唐昕的陪伴,唐昕才勉強願意過去安妮的病房坐坐。
熙熙攘攘一陣子,最後手術室外又恢復了平靜,只剩下少奇獨自在守候著。
少奇仰頭靠著椅背後的墻,望著天花板若有所思。不懂過了多久,筱敏來了,在少奇的身邊坐下並遞上一瓶水,少奇搖搖頭沒有接過。
“現在幾點了?”
筱敏看看手表,“一點多。”
才淩晨一點多,少奇突然覺得這個夜晚好漫長,他已經有點累了。
“在想什麼?”
“我記得你問過我,當警察受過幾次重傷,有沒有害怕過,有沒有想過放棄當警察。”
“嗯。”
“其實自己受傷真的不覺得怎樣,最害怕的是,看見你身邊的人受到傷害你卻無能為力,那種無奈和無助會讓我覺得自己很沒用。所以,既然我現在有這個能力,我希望可以盡我所能去保護那些需要保護的人。我相信凱哥和陳醫生他們都有同樣的想法,還有你也是,對不對?”
“我呀,起初真的有想過放棄的,護士這份工作又辛苦又要常常挨罵,要堅持下去還真不容易。”
“可你還是留下來了。”
“要不然我也許不會遇上你。”
李少奇突然把頭湊上去親了親筱敏的臉頰,筱敏羞紅著臉輕打少奇,“被人看見就不好啦!”
“這兒都沒有人。”
*** *** ***
凱文在醫院待了幾個星期,今天終於可以出院回家。
手術很成功,但還需要時間休養,警隊特別讓他休假半年。然而來接他出院的只有唐昕一人,她說大夥兒在家里等著凱文回去吃飯。
打開門走進熟悉的家里,撲鼻傳來一陣飯菜香,凱文頓時精神一振。見唐立川依舊是悠哉悠閒地端坐在沙發上看書。
“就知道那些廚房活肯定不會有你的份。”
“我老婆疼我呀。”唐立川得意地揚揚眉,拍拍身邊的沙發示意凱文坐下。
“我去看看他們有沒有把我的廚房給燒了。”
恰巧這時向子瑩從廚房出來,說飲料不太夠讓唐立川去買,唐立川爽快地答應了。
“還蠻聽話的嘛。”凱文偷笑。
唐立川回過頭不甘示弱地指指凱文,“我再去帶多幾支紅酒、啤酒回來,可是你不能喝。”
廚房里可熱鬧了。筱敏在炒面,旁邊的鍋子煮著向子瑩的啤酒雞,安妮拉著唐昕幫忙做三明治和沙拉,陳逸風則準備烤羊排。
凱文環視一圈以後只有啼笑皆非。
“這都是些什麼呀,不中不西的。”
“想吃什麼就弄什麼,管他什麼搭配。”少奇說。
凱文見少奇正在清洗一條大魚,即躍躍欲試地卷起袖子,“這個我來!”
“哥,你還是去休息吧。”
“你由得他吧,在醫院里他一直喊悶,”唐昕笑說,“不能拿槍就讓他拿一拿刀子過過癮。”
“怎麼說得我像個愛動刀動槍的暴徒。”
凱文嘴上說著,卻已經迫不及待地從少奇手中接過刀子。
一旁的陳逸風研究了一下烤箱,搖搖頭,“你這個烤箱不行吶,好像壞了,我還是拿回去我家烤吧。”
“我還打算烤魚呢,那待會也拿過去你那邊吧。”少奇讓出位子給凱文,然後轉過身去洗手。
“這條魚要拿來烤?我想吃清蒸的。”凱文說。
“這個時候吃蒸魚不奇怪嗎?”
“不是你說想吃什麼就弄什麼嗎?清蒸!”
“你們慢慢討論,我走了!”
陳逸風端起那盤羊排就開門回去隔壁自己的家。
大概一個小時後,飯桌上都是美味佳肴。門鈴響,少奇跑去開門,見唐立川環抱著一袋飲料回來,身後還跟著剛好在樓下遇到的張浩揚和文文。
是凱文邀請張浩揚和文文過來的。也是時候大家好好坐下聊一聊家常,以同事或朋友的身份,而且張浩揚已經被調去潼市當文員,多兩天就要走了。轉去文職是張浩揚自己的意願,他覺得需要一些時間重新調整自己。
另外,美國一所大學聘請唐立川當教授,下個星期他就會帶著向子瑩一起去美國。唐立川走後1801那房子就交給唐昕,凱文會搬過去跟唐昕一塊兒住,1803這里就留給少奇和筱敏,反正他們各自都打算結婚了,不過最快也是明年的事。
“既然這樣,你們就先準備好結婚禮物給我們吧!”安妮一臉幸福地咬著陳逸風喂她吃的三明治。
本來安妮也以為這婚是結不成了。當初是因為有了孩子他們才臨時決定結婚,然後孩子沒了,安妮以為陳逸風也就沒有了結婚的理由,沒想到他卻堅持婚禮照原定計劃進行。
“也許我們只是失去原本不屬於我們的東西,可是這也再次提醒我們,要珍惜所擁有的一切。有些悲痛我們無法阻止,但我們還可以創造屬於我們幸福。”
凱文終於為自己爭取到一小杯酒,其實他要堅持的事恐怕也沒有多少個人阻止得了。
他心滿意足地舉起酒杯,“來,幹一杯。”
“為理想和信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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